趁暑假,除了打文便是找書看。
家裏一堆未看的書s等著我 |||orz

剛看完了 Mitch Albon 的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,《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》我之前就看了,也買了他的新書《再給我一天》,遲些看,希望暑假前可以 K.O. 。不過接下來我要說的話與 Mitch Albon 的作品無關啦 XDrz 只是順道一提而已。這篇的重點是要說一本我現在正在看(沒錯是現在進行式──即是我還沒看完,是看 ing 。)的書裏面的其中一個故事──(嗯啊好長 XD )
這本書是余華的《鮮血梅花》。這是一本中篇小說集,而我想談的故事是書中第二個故事──〈古典愛情〉



以下劇情洩漏,注意。



這個故事,看名字似乎是講述一個浪漫而典雅的愛情故事。故事的背景和主角,也確實是建築在古代,男主角是上京赴考風流卻潦倒的才子,而女主角是冰肌玉骨的大戶千金小姐。富家小姐與窮書生一見如故,兩情相悅;臨別前小姐贈予書生信物作約定,等待書生衣錦還鄉再續情緣。
又一個典型的才子佳人戀愛故事。然而,如果你只是這麼想,就錯了。故事的發展雖然的的確確就是書生誤闖繡樓與小姐相遇,二人互有好感,臨別前書生收下了小姐的信物,繼續趕往京城的路。不過,這只是故事的一個小小的開端。

故事的發展是,書生沒有衣錦還鄉,再次落榜的他回到當日他與小姐定情的繡樓──從許多古代的愛情故事裏看來,這裏的發展似乎會是,小姐的雙親不讓書生與小姐見面,強硬地拆散鴛鴦,甚至逼小姐嫁與別家的紈褲子弟……
這樣猜想的話,你又錯了。

書生回到故地,昔日二人相遇的繡樓已不見,深院大宅也不再,映入眼簾的只是一片堆滿斷井頹桓,雜草叢生的荒地。小姐的芳蹤如同被埋在泥土裏的瓦礫一樣,是生是死,無從知曉。
隨著大宅院的沒落,城鎮的繁華也如秋天的楓葉一般散落,書生三年後再次上京赴考時,沿途只見在啃食樹皮的人,餓死的瘦弱的屍體,枯黃的草地與奄奄一息的垂楊。整個世道如同被絕望籠罩。

沒有浮華的掩飾,人性醜惡的一面也張牙舞爪地顯露出來。乞丐、搶掠者固然少不了,最可怕的,是應運而生的菜人市場。菜人市場,顧名思義,就是把人肉當作菜,提供人肉交易的場所。
為了自己生存,父親可以狠心把妻子和女兒賣掉。為了多賺幾個錢,老闆和劊子手可以面不改容地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手腳剁下來。──不能先一刀刺死那人,不然肉不夠鮮。
明麗的繁華散盡後,世道竟如斯黑暗,昔日的繁榮豐盛不留一點痕跡,彷彿不曾有過一樣,回想起來似是一場很久很久以前作過的夢。


潦倒的才子與亂世的佳人,在這般腐朽黑暗的世道中重遇了。
母親為了不讓女兒受苦,悲淒地一刀刺死女兒。書生為了完成小姐的心願,親手以利刃了結她的生命。
枯黃乾燥的雜草與垂死的楊柳,灰色一片躺滿斷井頹桓與瓦礫的荒地,一張張了無生氣瘦弱不堪的貧窮臉孔,菜人屠場裏近乎瘋狂的血腥……沒想到本應美好的再次重逢,竟然只遺下這一幀幀驚慄的畫面。

詭譎黑暗的世道,無情地向才子佳人開刀,他們的愛情故事血腥而美麗。



之後的發展我就不多說了。只是,這故事真的給了我極大的震撼。作者把城鎮的繁榮、衰落、到再次繁榮,濃縮在不出十年時間裏,誇張得令人咋舌,卻又不由得不令人感嘆。書生對小姐的悲嘆之情,與對大時代興衰的感慨互相交替,到底哪一樣比較淒美?畢竟從宏觀的角度俯瞰,書生和小姐並非這世界中唯一的受害人。
作者以書生和小姐那唯美而殘酷的愛情故事,告訴我們,叫我們反思世事不斷重覆的輪迴與交替。

書生第三次上京的時候,他娘親已死,小姐已死,但城鎮卻竟又興旺熱鬧起來。此刻,數年前那些嚇人的荒涼景象已不見,路邊的花草又再茁壯起來,人也不再吃樹皮草根或人肉,而是樂滋滋地品嚐糕點、美酒、牛羊。
三年一度的科舉與溫暖的春天,尚隨著時間的前進而不斷迴環出現。掉落到谷低的繁華一夢,也在城鎮中輪流上演。只是已死的人永遠不能復生。故事結尾那段看似多餘,亦也許有人會為小姐無法復生世上而不滿,但我想這正是作者想要告訴我們的訊息──


過去了的終究是過去了,無論未來再次出現甚麼與過往類似的東西,也不可能是原本的那樣東西。
它只是與過去相似,但並非過去。



這段真於我心有戚戚焉,與我一直以來的想法極吻合!因此它給我了很大的震撼。
故事中有很多鮮明的強烈的對比,與更多更多震撼人心的東西……但我不詳述了。我只選自己最有感覺的一些來說。
推介大家親自去一看這篇,這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這故事的力量,說不定你又有另一些新的體會呢。




另,書生埋葬小姐的一段,很有《化蝶》這首歌的味道。
聽著聽著,故事中的情節又鮮明地湧現眼前,勾起點點感慨。


化蝶

作曲:hocc@goomusic/填詞:黃偉文
編曲:李端嫻@人山人海、英師傅
監製:青山大樂隊、hocc@goomusic
主唱:何韻詩


墳前沒有花 容我撥開沙土 用眼淚種些吧
長埋是你嗎 何以未講一聲 就撇下我 回答吧

上次匆匆一別 還約了 結伴去 共你遇上那道橋
約定了 改不了 縱使 到此時你的心不再在跳
共你快將相會了 重回那一秒

*如何回到當時 猶如情侶熱戀的那時
 記憶可以 幻作一對蝴蝶飛舞在時光深處
 荼薇紅過都變枯枝 血肉之驅會沒法保持
 唯獨春天可以給記住(蝴蝶苦戀花那魂魄也願意)

樓台又架起 含笑洞悉生死 越過另有天地
長眠沒有起 時間若推不翻 就化蝶去 遊故地

六呎荒土之下 還有你 約定了 下世共我更傳奇
最後那一口氣 吐出 我當時未講的一句愛你
頓覺 遍體 輕如會飛

(Repeat *)

如何回到當時 拿回時間逆轉的鑰匙
記憶可以 縱使此際神傷不已 亦曾經春至
凡人無法聽見的詩 種在心中 萬劫不移 我知

如何回到當時 猶如情侶熱戀的那時
記憶可以 幻作一對蝴蝶飛舞在雲海深處
荼薇紅過都變枯枝 血肉之驅 已沒有意思
靈魂也可共處




柳生端詳很久,才將土輕輕蓋上。而後依然坐在墳旁,彷彿生怕小姐離墳遠去,柳生一步也不敢離開。他在墳前回顧了與小姐首次繡樓相見的美妙情形,又虛設了與小姐重逢後的種種美景。柳生沈浸在一片虛無縹緲之中,不聞身旁有潺潺水聲,不見道上有行走路人。世上一切都在煙消雲散,唯小姐飄飄而來。柳生那麼坐著,全然不覺時光流逝。就是暮色重重蓋將下來,他也一無所知。寒月升空,幽幽月光無聲無息灑下來。四周出現一片悄然閃爍。夜風拂拂而來,又潮又涼。柳生還是未能察覺天黑情景,只是一味在虛設之中與小姐執手相看……

──節錄.余華〈古典愛情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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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sanadayuki
  • 推! 我也想看這本書了...Q_Q